客户百般挑剔拒不付款时的应对｜日本律师说明举证责任的分配与反驳的方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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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按约交货或完成工程，开具账单后，对方却突然称「质量有瑕疵」「数量不足」「当初口头说好要减价」「我方另有债权可以抵销」「款项已经付清」，百般挑剔而拖延不付——与日本企业往来的外国经营者，时常遇到此类情形。这些说辞当中确有其事者固然存在，但以拖延付款为目的者亦不在少数。以下依日本法说明各项说辞的举证责任归属、反驳的组织方式，以及交涉陷入僵局时的处理。

Contents

一、首先确认「应由哪一方举证」
二、合同不适合责任的定位
三、抵销抗辩应如何应对
四、证据的整理
五、何时转为诉讼，以及诉前财产保全的运用
六、结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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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首先确认「应由哪一方举证」

日本民事诉讼的胜败，多取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。请求货款或承揽报酬的债权人，须主张并证明两项事实：合同已经成立，以及自身债务已经履行（货物的交付、工作的完成）。请求原因至此即为完足。对方其后提出的下列事由，均属抗辩，其主张及举证责任在于对方。

工作有瑕疵、质量不符——合同不适合的事实，由对方负举证责任。
数量不足——数量短少的事实由对方负举证责任。但债权人宜先以送货单、验收单证明交付的事实。
口头曾约定减价——价款变更的合意，由主张其存在的对方负举证责任。没有书面而仅有口头的，日本法院很少采信。
另有债权可以抵销——用以抵销的债权（主动债权）的存在、金额及是否已届清偿期，均由对方负举证责任。
款项已经付清——清偿的事实由对方负举证责任，通常须提出汇款记录或收据。

换言之，债权人只须立于「已经交付、尚未收款」的地位，其余多属对方应予证明的事项。这一分配关系，在交涉阶段即宜以书面明确告知对方。

二、合同不适合责任的定位

日本民法于2020年4月1日修正施行，原本的瑕疵担保责任已改称为合同不适合责任（契约不适合责任）。标的物在种类、质量或数量上不符合合同内容的，对方可以请求补正、减少价款、损害赔偿或解除合同。但这是对方应主动主张并证明的事项，债权人并无先行证明「毫无瑕疵」的义务。

此外，合同不适合的主张设有期间限制。买卖中，买受人自知悉不适合时起1年内未作通知的，原则上不得再行主张。商人之间的买卖则更为严格，依日本商法第526条，买受人受领后应立即检查并作出通知，怠于通知的不得主张合同不适合（不能立即发现的不适合，亦以受领后6个月为限）。对方在交付后经过数月才首次提出瑕疵的，这一点往往成为最有力的反驳。

三、抵销抗辩应如何应对

抵销须双方互负同种目的的债务，且对方用以抵销的债权已届清偿期（日本民法第505条）。对方仅泛称「贵方也给我方造成了损失」，而未特定其债权的发生原因、金额及时期的，尚不构成有效的抵销。宜要求对方以书面具体说明其所主张债权的内容，并提出证据。实践中，多数情形因对方无法具体化，其说辞即不攻自破。

四、证据的整理

送货单、验收单、竣工确认书——证明交付及完成的事实。经对方签名或盖章的，证明力很强。
电子邮件及即时通讯软件的往来记录——尤其应保存自交付至首次提出异议之前的期间内，对方未作任何不满表示的记录。
通话记录及通话录音——在日本，通话当事人一方自行录音的，民事诉讼上通常可以作为证据使用。
部分清偿的事实——对方就同一债权曾作部分付款的，构成债务的承认，其后再主张「本无支付义务」或「已经付清」，即难以自圆其说。
报价单、订购单、规格书——就数量及质量的约定内容，这些文件是判断的基准。

五、何时转为诉讼，以及诉前财产保全的运用

交涉宜预设期限。可以下列情形作为转向诉讼的判断基准。

对方的说辞前后不一，或每经一次交涉即更换理由。
虽经要求，仍不提出足以支持其主张的具体资料。
仅反复表示「尚在研究」，超过2至3个月而无实质进展。
诉讼时效即将届满（原则为自知悉可以行使权利时起5年）。
对方的资力有恶化之虞。

对方的说辞明显属于拖延，且有隐匿或处分财产之虞的，宜在起诉前申请诉前财产保全（假扣押），冻结其银行存款、应收账款或不动产。须释明被保全权利及保全的必要性，并向法务局（提存机关）提存担保金（实践中多为请求金额的1成至3成左右）。诉前财产保全一经执行，对方的资金运用即受压迫，原本借故拖延者往往在此时转为认真协商，故该措施亦具有促成解决的作用。